夏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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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感覺到胎動以來，兩人便開始著手準備胎教的事情。
其實在這之前，薄韞白也會經常和寶寶說話。
比如說，在一些很吵的地方，他會安撫寶寶，讓寶寶不要害怕。
晚上入睡之前，也會和寶寶說晚安。
根據醫生的說法，寶寶這個時期的視力和聽力已經都發育得很好，會對光線有反應，也能聽見媽媽所處的環境裏的聲音。
媽媽說的每一句話，寶寶都聽得見。
也因此，一想到肚子裏還有一位小小的聽眾，柳拂嬿便不由開始十分註意自己的語氣和措辭，盡量是積極的、開朗的。
她也發現，自己的情緒對寶寶影響也很明顯。
當柳拂嬿心情舒暢的時候，寶寶也會在肚子裏活躍地動。
這天，柳拂嬿來到影音室挑選唱片。
唱片架放置的地方有些低，薄韞白便一張張拿給她看。
不過數量實在太多，他便問：“你想聽什麽風格的音樂？”
“我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……”
柳拂嬿苦惱地抱著肚子。
“但是寶寶陪我聽了好久的國畫講座音頻，應該已經聽膩了。”
薄韞白笑著道：“沒準孩子也很喜歡呢。”
“應該不會吧，我沒聽說過哪個孩子自打生出來就愛上課的。”
柳拂嬿安撫地摸了摸孩子所在的位置，嘆息一聲：“對ta來說肯定很枯燥吧。”
聽她這麽說，薄韞白眉尾稍挑，笑意愈深，揶揄道：“既然孩子都不是自打生出來就愛上課，那你是什麽時候，開始這麽愛上課的？”
柳拂嬿還真的想了一會兒，這才道：“小時候覺得不愛上課不行，只有學的東西多了，才能用知識改變命運。”
“所以現在就養成了習慣。”
她思索：“可能我現在也不是愛上課，只是愛上課這件事帶來的結果吧。”
“認識挺深刻。”薄韞白評價。
柳拂嬿也開始好奇起來，問他：“那你呢？你以前讀書的時候，喜歡上課嗎？”
“不喜歡。”
沒有一絲遲疑，薄韞白答得斬釘截鐵。
柳拂嬿睜大眼睛：“可我聽沈清夜說，你拿了劍橋的全獎獎學金。”
“……國外相對而言自由一些，很多老師的規矩是，只要你考試分數高，一定比例的課時不來參加，他們也不會追究什麽。”
薄韞白扯唇，五官輪廓染上些桀驁不羈的意味。
他漫聲道：“這個豁免權，我每次都是徹底利用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能不去就不去？”柳拂嬿問。
薄韞白道：“我喜歡把材料給我，讓我自己看。”
他語氣無所謂地道：“老師一般都講得太慢，我集中不了註意力。”
這是什麽學霸發言。
柳拂嬿立刻低頭對肚子說：“寶寶，我們現在在國內，出勤率是很重要的，你可不能學他。”
薄韞白忍俊不禁：“什麽意思？怕我把孩子帶壞？”
柳拂嬿睨他：“你是不是就是那種，帶著別人逃課的‘好學生’，然後期末別人不及格，你考滿分的那種。”
薄韞白沈吟片刻，眸底湧起些回憶和思考對上了號的恍然。
他隨即攤了攤手：“我可沒強迫他們。誰讓我會玩的東西多，大家都愛跟著我。”
柳拂嬿抿唇笑：“那你以前都玩什麽呀？”
薄韞白道：“十歲以前喜歡跟太空有關的東西，航模之類的。後來踢過一段時間的足球，打過不少游戲。”
“成年之後開始玩極限運動，潛水、跳傘，還有滑雪之類的，全都會。”
柳拂嬿聽得心臟都懸起來，過了陣才低聲道：“其實當我聽到，你至少跳過五百多次傘的時候，真挺擔心的。”
即使極限運動現在越來越流行，被利益相關的機構包裝得又時髦又安全，讓人似乎忘記了它們的危險性，但其中的風險還是實打實存在的。
有為數不少的參與者，即使沒有因失誤失去性命，斷胳膊斷腿之類的事情卻並不稀奇。
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擔心，腹中的寶寶也安靜下來。
肚子的部分微微有些發硬，淡淡的緊張感籠罩了她和寶寶的情緒。
見她眉間顰起，薄韞白扔下手裏的唱片，起身過來。
他嗓音溫和，輕聲道：“那時候性子野，天不怕地不怕，除了高風險的事情，覺得其他一切都沒勁。”
“去玩極限運動，也有跟我爸較勁的意思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
薄韞白說著，安撫地吻了吻柳拂嬿的發頂。
這才低聲道：“現在我有你，有家，再也不會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。”
也許，人是因為孤獨，才會在某些並不算大眾的愛好裏寄托內心。
而薄韞白已經不太記得，從什麽時候開始，他從厭倦常日裏的一切人情交際，變得開始喜歡每一個睜眼就能看見她的清晨。
兩人抱了一會兒，柳拂嬿彎唇擡起頭：“我和寶寶的唱片呢？”
薄韞白又回去給她挑。
“古典？”
他拿出一張莫紮特。
柳拂嬿認真思索一會兒，坦蕩地搖搖頭：“聽著會很催眠。”
薄韞白挑眉，接下來就拿了個感覺完全相反的，半帶揶揄道：“那，搖滾？”
柳拂嬿立刻蹙起眉：“不要，好吵。”
雖說事無絕對，但她始終認為，愛國畫的人，應該沒有幾個愛搖滾……
薄韞白繞過貼著標簽的唱片架，從中抽出幾張，笑著道：“那隨便聽幾張流行吧。”
回去用唱機一放，他挑的真全是耳熟能詳的流行樂。
溫醇的黑膠唱片頗具質感，伴隨著緩慢的旋轉，仿佛將年月的痕跡也一並鐫刻其中。
柳拂嬿一邊跟著小聲哼唱，一邊感慨：“老歌可真好聽啊。”
她偏過頭：“你最喜歡哪個歌手？”
薄韞白說了幾個，她笑起來，頗為認同地點點頭：“我也差不多，除了其中一個。”
她把這人的名字給薄韞白說了，薄韞白問為什麽，她很認真地顰起眉，解釋道：“因為他在跟一個我喜歡的女歌手談戀愛的時候，劈腿出軌，給別人寫情歌。”
“……”薄韞白一怔，“還有這事？”
“鬧得很大的。”柳拂嬿點點頭，“我不追星都知道。”
薄韞白便從床上起來，拿起還沒播放的那個男歌手的唱片。
柳拂嬿以為他要把東西放回架子上，卻沒想到，他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以後不聽了。”
薄韞白回到床上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柳拂嬿有點不安地看了看那只垃圾桶，道：“就這麽扔了嗎？”
薄韞白扯唇，漫聲道：“你不喜歡的東西，我也不會喜歡。”
自打這日起，柳拂嬿再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，只要想起來就會放音樂。
流行聽膩的時候，也會聽幾張古典。
薄韞白的唱片收藏很豐富，能讓她不重樣地，就這麽一夜一夜聽下去。
隨著孕周漸大，腹部的凸顯也開始變得更加明顯。
等到六七個月的時候，柳拂嬿驚訝地發現，她能隔著肚皮，摸出孩子的小手和小腳。
第一次觸碰到的時候，她簡直不敢相信。
這個在自己腹中的小生命，是這麽幼嫩，卻這麽生機勃勃。
夜已深，薄韞白在枕旁睡著。
他這幾日在書房開了不少視頻會議，許是累了，呼吸聲綿長均勻。
柳拂嬿一個人激動不已，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幾下，還是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。
本來想著，如果他睡得沈，沒叫醒，也就作罷。
卻沒想到，才輕輕碰到他，薄韞白立刻有了動靜。
黑夜裏，男人摸索著環住柳拂嬿的脖頸。
他的嗓音剛開始還帶些睡意，卻在一句話的功夫裏，很快地清醒過來。
“怎麽了？不舒服嗎，還是想吃什麽東西？”
語氣低沈，卻能聽出，全是對她的緊張和關切。
幸福感在心裏蔓延，柳拂嬿扭頭看他，雙眼在夜裏顯得亮晶晶的，嗔道：“我就那麽愛吃東西啊。”
“不是嬿嬿愛吃。”薄韞白溫聲哄她，擡手去摸她的腹部，低聲道，“是在這裏，藏了個貪吃的小朋友。”
話音剛落，似乎是對這個稱呼不滿似的，寶寶用力頂了頂他的手。
薄韞白一怔，屏住呼吸，去感受這份鮮活的觸感。
“你看！”為了不驚擾這個時刻，柳拂嬿便悄悄用氣聲道，“寶寶是不是已經長得很大了？好有力氣！”
薄韞白指尖微動，在那一處不確定地撫了撫，清沈嗓音帶著幾分游移：“這是……寶寶的腦袋嗎？”
柳拂嬿不確定：“不知道，也可能是屁股。”
“不管是什麽吧。”薄韞白笑起來，隔著柳拂嬿的肚皮，在那處輕輕拍了兩下。
從此以後，胎教的項目便又多了一項撫摸胎教。
這個撫摸，指的是撫摸孩子所在的局部，而不是整個肚子。不然可能會頻繁引起宮縮，反而對母親和孩子不好。
於是，每次感到孩子的明顯動靜，柳拂嬿都會去安撫地摸一摸那處，溫柔道：“寶寶，你是不是喜歡這個？”
或者是：“寶寶，你聽懂我們在說什麽了嗎？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。”
薄韞白就不一樣。
他對柳拂嬿極有耐心，但對這個孩子似乎不太有耐心，一見ta動，就隔著柳拂嬿的肚皮，去捉寶寶的小手小腳。
寶寶不讓他抓，極為活躍地躲藏著。
兩人隔著一層，玩鬧得不亦樂乎。
柳拂嬿嘆氣。
每到這個時候，她就感覺家裏有兩個小朋友。
還有講故事也是。
柳拂嬿精挑細選了一些童話和寓言故事給孩子講。
講的時候，還著重去掉了一些跟不上時代的方面。
比如說，被保護的總是公主，好幾個女孩子爭奪一個王子的橋段。
以及男孩有淚不輕彈，所謂“男子漢流血不流淚”，之類的東西。
她把這些部分全都進行了改編，這才講給寶寶聽。
但薄韞白不一樣。
他居然不知從哪兒找了一套，以少年兒童為主角的英語恐怖故事集。
然後興致勃勃地翻開第一頁，自己快速看了一遍第一個故事，清清嗓子開口了。
“那是我祖父留下的屋子，我很喜歡去閣樓上玩，直到有一天才發現，每到夜晚——”
“停！”
柳拂嬿驚恐地看著他：“你要對我們的寶寶做什麽？”
“講故事啊。”薄韞白揚了揚手裏的書。
他好像忽然想起什麽，坐直身體：“嬿嬿，你會怕嗎？”
“我有什麽好怕的……”
柳拂嬿無語，就一群小孩冒險的故事而已。
她這個年紀，不可能會為這種東西有情緒波動。
“但是寶寶會怕吧！”
“你不怕就不要緊。”
薄韞白的神色恢覆了散淡模樣，又繼續講了幾句。
就在講到第一個嚇人處的時候，柳拂嬿立刻感到，寶寶變得更加活躍了。
如果說ta一開始是坐著或者趴著的，現在沒準兒都已經拼命想站起來了。
腰的兩邊也傳來動靜，似乎是寶寶正在張開手臂。
從來沒體會過ta在肚子裏這麽大張大合。
柳拂嬿沈默半晌，這才謹慎發問。
“你說這是因為喜歡你的故事，還是不喜歡你的故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薄韞白閑閑地趴在她腹部上方，一擡眸，漆沈眸底浸著明亮的笑意：“剛才你講故事的時候，孩子是什麽反應？”
“……幾乎沒什麽反應。”
不知為什麽，柳拂嬿的聲音小了點兒。
“是我講的太無聊了嗎？”
也不等她反省出個結果，薄韞白輕戳了下有動靜的那處，沈聲道：“快告訴媽媽，媽媽的故事最有意思了，一點也不無聊。”
柳拂嬿忘記了剛才的低落，啞然失笑：“你這讓ta怎麽告訴。”
接下來，薄韞白便把那個故事講完了。
柳拂嬿在一邊聽著，都能感受到這個作者的濃濃惡意。
不是好結局就算了。
居然還團滅。
可能鬼故事就是需要這種無人生還的餘韻吧。
聽完，柳拂嬿覺得很難評。
她看向薄韞白：“我小時候聽的故事，好像都是圓滿大結局。”
“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圓滿。”薄韞白語調散漫，懶懶地合上書，道，“作為我們的孩子，得正確地認識這個世界。”
柳拂嬿沒想到孩子還沒出生，他已經認領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唱白臉身份。
她怔了下，這才故意問道：“不過，以你的能力，就算想讓孩子的一生都順利圓滿，也不是難事吧？”
薄韞白眉尾稍挑，眸光在燈下顯出幾分深邃，反問她：“這是真心話？”
柳拂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更加無辜可信一些，還點了點頭。
不過，男人仍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實想法，扯唇道：“下次裝得再像點。”
他垂眸看著柳拂嬿隆起的腹部，鋒利輪廓籠上一層光暈，淡聲道：“等孩子出生了，以後該什麽樣就是什麽樣。”
“我會給ta提供良好的物質條件，但ta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。”
“ta所作所為的任何結果，我都不會強行改變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柳拂嬿安心之餘，又無限欣喜。
完全沒想到，雖然細枝末節不同，但他們倆最根源的教育觀念，居然如此契合。
是的，只要父母以身作則，不用對孩子多麽嚴苛，ta也差不到哪裏去。
如果孩子真做錯了事，家長在陪伴理解的基礎上，該讓孩子受懲罰就受懲罰，該痛苦難過就痛苦難過。
順其自然即可。
自然規律才是最好的老師。
隨著孕周越來越大，柳拂嬿開始頻繁地感受到腰痛、背痛。
她現在是真的徹底彎不下腰去，許多事都需要薄韞白幫忙。
連在床上翻個身，都十分費力。
好在薄韞白的照顧也愈發無微不至。
她小腿水腫，難受得整夜整夜睡不著，薄韞白便也不睡，兩人說一夜的話。
她身上酸痛，薄韞白去廠家那邊定制了幾張新床墊，盡可能地貼合她孕期的身形，給予身體各部分以支撐。
哪裏疼痛或幹裂，薄韞白便幫她按摩，給她抹藥。
抹妊娠霜確實極為有效，她孕肚漸大，皮膚卻依舊白皙，一點紋路也沒有。
薄韞白甚至還學會了怎麽幫她綰頭發。
在她不得不出門，卻累得擡不起胳膊的時候，薄韞白就耐心地幫她梳頭。
這天，柳拂嬿挺著大肚子去學校請產假。
雖說是產假，不過正值五月末，學校也馬上就要放暑假了，耽誤不了多少事情。
其他老師都誇讚她敬業，連懷孕的時間都算得這麽精準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想讓孩子在夏天出生，只是出於自己的一點小私心。
一進辦公室，就看到學生送的大捧鮮花。
卡片上還畫著她孕期的畫像，黑長的頭發，纖瘦的身軀，龐大的孕肚。
雖是寫實，筆觸卻極美，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敬重。
辦完手續，喬思思熱淚盈眶地把她送到門口。
“等下次再見面，你也是當媽的人了。”
“還真被你說中了。”柳拂嬿笑著道，“以後，兩個小孩可以一起結伴在學校裏玩。”
懷孕八個月的時候，薄韞白便請來醫生住在家裏，防備意外狀況。
不過，由於柳拂嬿的性格一貫沈穩，什麽意外也沒有發生。
夏日明亮，花園中色彩絢爛。
雖然是個讓人熱得大汗淋漓的季節，柳拂嬿卻很喜歡這種叫人無法直視的耀眼。
隨著距離預產期越來越近，薄韞白也停掉了手邊的一切工作，專心陪產，事事都親力親為。
預產期在七月三十號，正好趕上夏天的末尾。
醫生再三強調，早幾天也是正常的，到時候一定要趕緊去醫院。
卻沒想到，等預產期已經來臨的時候，一切依然風平浪靜，沒有出血，沒有腹痛，也沒有破水。
眼看零點已過，日期從三十號變成三十一號，正襟危坐的柳拂嬿，將肩膀松懈了下來。
她問薄韞白：“會不會和我緊張得昨晚沒睡覺有關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薄韞白面色凝重，“要不要再下樓問問醫生？”
“不用了吧，人也守一天了。”
請來的醫生暫且住在他們樓下，知道今天是預產期，醫生六點就過來了。
結果等了一天，卻見毫無生產的預兆，晚上十點多才回去睡覺。
柳拂嬿抱著肚子，有些惴惴不安。
其實薄韞白心裏也沒底，但見她緊張，便握住她的手，笑著道：“沒關系，我們順其自然。”
“一旦你覺得肚子疼，我們立刻出發。這裏到醫院，也就十分鐘的路程。”
見他篤定，柳拂嬿被耗空的精神便恢覆了些。
她有點擔心地道：“醫生說，初產不像二胎，生起來會很艱難。”
薄韞白溫聲道：“我們不是一起上過課嗎？發力方式你全都學過了，生產包也準備好了，一定會順利的。”
盡管他說話時，自己的掌心也微微發著潮。
然而，他的話音還是仿佛帶有某種魔力，撫平了柳拂嬿不安的心房。
她長長呼出一口氣，由於感動，眼眶也有些發酸。
看著他眼下熬出的那兩片青黑，柳拂嬿心疼地顰起眉，靠在了他的肩頭，輕聲道：“阿韞，你真的很體貼。”
“我什麽也沒有做。”薄韞白卻道。
男人邊說，邊垂下眸，看著她鼓脹得像個氣球一樣的碩大腹部，低聲道：“嬿嬿，你真的很偉大。”
即使兩人都漸漸做好了心理準備，幾天過去，柳拂嬿的身體還是遲遲沒個動靜。
眼看八月初立秋，氣候逐漸轉暖，夏天就要結束了——
五號這天，柳拂嬿忽然覺得，肚子裏好像有個橡皮筋，“啵”的一聲斷裂了。
旋即，破裂的羊水濺落在地上。
她一瞬間並未反應過來，也沒有腹痛的感覺，捧著自己依然碩大的腹部，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薄韞白卻一把抓起了準備好的生產包，拿起車鑰匙，低聲道：“破水後大概率二十四小時以內就會分娩，我們現在就去醫院。”
來到車上，柳拂嬿平躺在車後座，薄韞白把孕婦枕遞給她，在後腰處墊好。
這樣可以防止羊水損失過多，避免胎兒缺氧。
車子一路平穩疾駛，進入醫院的大門。
柳拂嬿躺上了產床。
寶寶的性格，還有和爸爸媽媽的互動氛圍，在這一章已經初見端倪了哈哈哈=w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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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感覺到胎動以來，兩人便開始著手準備胎教的事情。
其實在這之前，薄韞白也會經常和寶寶說話。
比如說，在一些很吵的地方，他會安撫寶寶，讓寶寶不要害怕。
晚上入睡之前，也會和寶寶說晚安。
根據醫生的說法，寶寶這個時期的視力和聽力已經都發育得很好，會對光線有反應，也能聽見媽媽所處的環境裏的聲音。
媽媽說的每一句話，寶寶都聽得見。
也因此，一想到肚子裏還有一位小小的聽眾，柳拂嬿便不由開始十分註意自己的語氣和措辭，盡量是積極的、開朗的。
她也發現，自己的情緒對寶寶影響也很明顯。
當柳拂嬿心情舒暢的時候，寶寶也會在肚子裏活躍地動。
這天，柳拂嬿來到影音室挑選唱片。
唱片架放置的地方有些低，薄韞白便一張張拿給她看。
不過數量實在太多，他便問：“你想聽什麽風格的音樂？”
“我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喜好……”
柳拂嬿苦惱地抱著肚子。
“但是寶寶陪我聽了好久的國畫講座音頻，應該已經聽膩了。”
薄韞白笑著道：“沒準孩子也很喜歡呢。”
“應該不會吧，我沒聽說過哪個孩子自打生出來就愛上課的。”
柳拂嬿安撫地摸了摸孩子所在的位置，嘆息一聲：“對ta來說肯定很枯燥吧。”
聽她這麽說，薄韞白眉尾稍挑，笑意愈深，揶揄道：“既然孩子都不是自打生出來就愛上課，那你是什麽時候，開始這麽愛上課的？”
柳拂嬿還真的想了一會兒，這才道：“小時候覺得不愛上課不行，只有學的東西多了，才能用知識改變命運。”
“所以現在就養成了習慣。”
她思索：“可能我現在也不是愛上課，只是愛上課這件事帶來的結果吧。”
“認識挺深刻。”薄韞白評價。
柳拂嬿也開始好奇起來，問他：“那你呢？你以前讀書的時候，喜歡上課嗎？”
“不喜歡。”
沒有一絲遲疑，薄韞白答得斬釘截鐵。
柳拂嬿睜大眼睛：“可我聽沈清夜說，你拿了劍橋的全獎獎學金。”
“……國外相對而言自由一些，很多老師的規矩是，只要你考試分數高，一定比例的課時不來參加，他們也不會追究什麽。”
薄韞白扯唇，五官輪廓染上些桀驁不羈的意味。
他漫聲道：“這個豁免權，我每次都是徹底利用的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能不去就不去？”柳拂嬿問。
薄韞白道：“我喜歡把材料給我，讓我自己看。”
他語氣無所謂地道：“老師一般都講得太慢，我集中不了註意力。”
這是什麽學霸發言。
柳拂嬿立刻低頭對肚子說：“寶寶，我們現在在國內，出勤率是很重要的，你可不能學他。”
薄韞白忍俊不禁：“什麽意思？怕我把孩子帶壞？”
柳拂嬿睨他：“你是不是就是那種，帶著別人逃課的‘好學生’，然後期末別人不及格，你考滿分的那種。”
薄韞白沈吟片刻，眸底湧起些回憶和思考對上了號的恍然。
他隨即攤了攤手：“我可沒強迫他們。誰讓我會玩的東西多，大家都愛跟著我。”
柳拂嬿抿唇笑：“那你以前都玩什麽呀？”
薄韞白道：“十歲以前喜歡跟太空有關的東西，航模之類的。後來踢過一段時間的足球，打過不少游戲。”
“成年之後開始玩極限運動，潛水、跳傘，還有滑雪之類的，全都會。”
柳拂嬿聽得心臟都懸起來，過了陣才低聲道：“其實當我聽到，你至少跳過五百多次傘的時候，真挺擔心的。”
即使極限運動現在越來越流行，被利益相關的機構包裝得又時髦又安全，讓人似乎忘記了它們的危險性，但其中的風險還是實打實存在的。
有為數不少的參與者，即使沒有因失誤失去性命，斷胳膊斷腿之類的事情卻並不稀奇。
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擔心，腹中的寶寶也安靜下來。
肚子的部分微微有些發硬，淡淡的緊張感籠罩了她和寶寶的情緒。
見她眉間顰起，薄韞白扔下手裏的唱片，起身過來。
他嗓音溫和，輕聲道：“那時候性子野，天不怕地不怕，除了高風險的事情，覺得其他一切都沒勁。”
“去玩極限運動，也有跟我爸較勁的意思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
薄韞白說著，安撫地吻了吻柳拂嬿的發頂。
這才低聲道：“現在我有你，有家，再也不會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了。”
也許，人是因為孤獨，才會在某些並不算大眾的愛好裏寄托內心。
而薄韞白已經不太記得，從什麽時候開始，他從厭倦常日裏的一切人情交際，變得開始喜歡每一個睜眼就能看見她的清晨。
兩人抱了一會兒，柳拂嬿彎唇擡起頭：“我和寶寶的唱片呢？”
薄韞白又回去給她挑。
“古典？”
他拿出一張莫紮特。
柳拂嬿認真思索一會兒，坦蕩地搖搖頭：“聽著會很催眠。”
薄韞白挑眉，接下來就拿了個感覺完全相反的，半帶揶揄道：“那，搖滾？”
柳拂嬿立刻蹙起眉：“不要，好吵。”
雖說事無絕對，但她始終認為，愛國畫的人，應該沒有幾個愛搖滾……
薄韞白繞過貼著標簽的唱片架，從中抽出幾張，笑著道：“那隨便聽幾張流行吧。”
回去用唱機一放，他挑的真全是耳熟能詳的流行樂。
溫醇的黑膠唱片頗具質感，伴隨著緩慢的旋轉，仿佛將年月的痕跡也一並鐫刻其中。
柳拂嬿一邊跟著小聲哼唱，一邊感慨：“老歌可真好聽啊。”
她偏過頭：“你最喜歡哪個歌手？”
薄韞白說了幾個，她笑起來，頗為認同地點點頭：“我也差不多，除了其中一個。”
她把這人的名字給薄韞白說了，薄韞白問為什麽，她很認真地顰起眉，解釋道：“因為他在跟一個我喜歡的女歌手談戀愛的時候，劈腿出軌，給別人寫情歌。”
“……”薄韞白一怔，“還有這事？”
“鬧得很大的。”柳拂嬿點點頭，“我不追星都知道。”
薄韞白便從床上起來，拿起還沒播放的那個男歌手的唱片。
柳拂嬿以為他要把東西放回架子上，卻沒想到，他直接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以後不聽了。”
薄韞白回到床上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柳拂嬿有點不安地看了看那只垃圾桶，道：“就這麽扔了嗎？”
薄韞白扯唇，漫聲道：“你不喜歡的東西，我也不會喜歡。”
自打這日起，柳拂嬿再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，只要想起來就會放音樂。
流行聽膩的時候，也會聽幾張古典。
薄韞白的唱片收藏很豐富，能讓她不重樣地，就這麽一夜一夜聽下去。
隨著孕周漸大，腹部的凸顯也開始變得更加明顯。
等到六七個月的時候，柳拂嬿驚訝地發現，她能隔著肚皮，摸出孩子的小手和小腳。
第一次觸碰到的時候，她簡直不敢相信。
這個在自己腹中的小生命，是這麽幼嫩，卻這麽生機勃勃。
夜已深，薄韞白在枕旁睡著。
他這幾日在書房開了不少視頻會議，許是累了，呼吸聲綿長均勻。
柳拂嬿一個人激動不已，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幾下，還是忍不住輕輕推了推他。
本來想著，如果他睡得沈，沒叫醒，也就作罷。
卻沒想到，才輕輕碰到他，薄韞白立刻有了動靜。
黑夜裏，男人摸索著環住柳拂嬿的脖頸。
他的嗓音剛開始還帶些睡意，卻在一句話的功夫裏，很快地清醒過來。
“怎麽了？不舒服嗎，還是想吃什麽東西？”
語氣低沈，卻能聽出，全是對她的緊張和關切。
幸福感在心裏蔓延，柳拂嬿扭頭看他，雙眼在夜裏顯得亮晶晶的，嗔道：“我就那麽愛吃東西啊。”
“不是嬿嬿愛吃。”薄韞白溫聲哄她，擡手去摸她的腹部，低聲道，“是在這裏，藏了個貪吃的小朋友。”
話音剛落，似乎是對這個稱呼不滿似的，寶寶用力頂了頂他的手。
薄韞白一怔，屏住呼吸，去感受這份鮮活的觸感。
“你看！”為了不驚擾這個時刻，柳拂嬿便悄悄用氣聲道，“寶寶是不是已經長得很大了？好有力氣！”
薄韞白指尖微動，在那一處不確定地撫了撫，清沈嗓音帶著幾分游移：“這是……寶寶的腦袋嗎？”
柳拂嬿不確定：“不知道，也可能是屁股。”
“不管是什麽吧。”薄韞白笑起來，隔著柳拂嬿的肚皮，在那處輕輕拍了兩下。
從此以後，胎教的項目便又多了一項撫摸胎教。
這個撫摸，指的是撫摸孩子所在的局部，而不是整個肚子。不然可能會頻繁引起宮縮，反而對母親和孩子不好。
於是，每次感到孩子的明顯動靜，柳拂嬿都會去安撫地摸一摸那處，溫柔道：“寶寶，你是不是喜歡這個？”
或者是：“寶寶，你聽懂我們在說什麽了嗎？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。”
薄韞白就不一樣。
他對柳拂嬿極有耐心，但對這個孩子似乎不太有耐心，一見ta動，就隔著柳拂嬿的肚皮，去捉寶寶的小手小腳。
寶寶不讓他抓，極為活躍地躲藏著。
兩人隔著一層，玩鬧得不亦樂乎。
柳拂嬿嘆氣。
每到這個時候，她就感覺家裏有兩個小朋友。
還有講故事也是。
柳拂嬿精挑細選了一些童話和寓言故事給孩子講。
講的時候，還著重去掉了一些跟不上時代的方面。
比如說，被保護的總是公主，好幾個女孩子爭奪一個王子的橋段。
以及男孩有淚不輕彈，所謂“男子漢流血不流淚”，之類的東西。
她把這些部分全都進行了改編，這才講給寶寶聽。
但薄韞白不一樣。
他居然不知從哪兒找了一套，以少年兒童為主角的英語恐怖故事集。
然後興致勃勃地翻開第一頁，自己快速看了一遍第一個故事，清清嗓子開口了。
“那是我祖父留下的屋子，我很喜歡去閣樓上玩，直到有一天才發現，每到夜晚——”
“停！”
柳拂嬿驚恐地看著他：“你要對我們的寶寶做什麽？”
“講故事啊。”薄韞白揚了揚手裏的書。
他好像忽然想起什麽，坐直身體：“嬿嬿，你會怕嗎？”
“我有什麽好怕的……”
柳拂嬿無語，就一群小孩冒險的故事而已。
她這個年紀，不可能會為這種東西有情緒波動。
“但是寶寶會怕吧！”
“你不怕就不要緊。”
薄韞白的神色恢覆了散淡模樣，又繼續講了幾句。
就在講到第一個嚇人處的時候，柳拂嬿立刻感到，寶寶變得更加活躍了。
如果說ta一開始是坐著或者趴著的，現在沒準兒都已經拼命想站起來了。
腰的兩邊也傳來動靜，似乎是寶寶正在張開手臂。
從來沒體會過ta在肚子裏這麽大張大合。
柳拂嬿沈默半晌，這才謹慎發問。
“你說這是因為喜歡你的故事，還是不喜歡你的故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薄韞白閑閑地趴在她腹部上方，一擡眸，漆沈眸底浸著明亮的笑意：“剛才你講故事的時候，孩子是什麽反應？”
“……幾乎沒什麽反應。”
不知為什麽，柳拂嬿的聲音小了點兒。
“是我講的太無聊了嗎？”
也不等她反省出個結果，薄韞白輕戳了下有動靜的那處，沈聲道：“快告訴媽媽，媽媽的故事最有意思了，一點也不無聊。”
柳拂嬿忘記了剛才的低落，啞然失笑：“你這讓ta怎麽告訴。”
接下來，薄韞白便把那個故事講完了。
柳拂嬿在一邊聽著，都能感受到這個作者的濃濃惡意。
不是好結局就算了。
居然還團滅。
可能鬼故事就是需要這種無人生還的餘韻吧。
聽完，柳拂嬿覺得很難評。
她看向薄韞白：“我小時候聽的故事，好像都是圓滿大結局。”
“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圓滿。”薄韞白語調散漫，懶懶地合上書，道，“作為我們的孩子，得正確地認識這個世界。”
柳拂嬿沒想到孩子還沒出生，他已經認領了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唱白臉身份。
她怔了下，這才故意問道：“不過，以你的能力，就算想讓孩子的一生都順利圓滿，也不是難事吧？”
薄韞白眉尾稍挑，眸光在燈下顯出幾分深邃，反問她：“這是真心話？”
柳拂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更加無辜可信一些，還點了點頭。
不過，男人仍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真實想法，扯唇道：“下次裝得再像點。”
他垂眸看著柳拂嬿隆起的腹部，鋒利輪廓籠上一層光暈，淡聲道：“等孩子出生了，以後該什麽樣就是什麽樣。”
“我會給ta提供良好的物質條件，但ta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責任。”
“ta所作所為的任何結果，我都不會強行改變。”
聽完這番話，柳拂嬿安心之餘，又無限欣喜。
完全沒想到，雖然細枝末節不同，但他們倆最根源的教育觀念，居然如此契合。
是的，只要父母以身作則，不用對孩子多麽嚴苛，ta也差不到哪裏去。
如果孩子真做錯了事，家長在陪伴理解的基礎上，該讓孩子受懲罰就受懲罰，該痛苦難過就痛苦難過。
順其自然即可。
自然規律才是最好的老師。
隨著孕周越來越大，柳拂嬿開始頻繁地感受到腰痛、背痛。
她現在是真的徹底彎不下腰去，許多事都需要薄韞白幫忙。
連在床上翻個身，都十分費力。
好在薄韞白的照顧也愈發無微不至。
她小腿水腫，難受得整夜整夜睡不著，薄韞白便也不睡，兩人說一夜的話。
她身上酸痛，薄韞白去廠家那邊定制了幾張新床墊，盡可能地貼合她孕期的身形，給予身體各部分以支撐。
哪裏疼痛或幹裂，薄韞白便幫她按摩，給她抹藥。
抹妊娠霜確實極為有效，她孕肚漸大，皮膚卻依舊白皙，一點紋路也沒有。
薄韞白甚至還學會了怎麽幫她綰頭發。
在她不得不出門，卻累得擡不起胳膊的時候，薄韞白就耐心地幫她梳頭。
這天，柳拂嬿挺著大肚子去學校請產假。
雖說是產假，不過正值五月末，學校也馬上就要放暑假了，耽誤不了多少事情。
其他老師都誇讚她敬業，連懷孕的時間都算得這麽精準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想讓孩子在夏天出生，只是出於自己的一點小私心。
一進辦公室，就看到學生送的大捧鮮花。
卡片上還畫著她孕期的畫像，黑長的頭發，纖瘦的身軀，龐大的孕肚。
雖是寫實，筆觸卻極美，帶著無盡的溫柔與敬重。
辦完手續，喬思思熱淚盈眶地把她送到門口。
“等下次再見面，你也是當媽的人了。”
“還真被你說中了。”柳拂嬿笑著道，“以後，兩個小孩可以一起結伴在學校裏玩。”
懷孕八個月的時候，薄韞白便請來醫生住在家裏，防備意外狀況。
不過，由於柳拂嬿的性格一貫沈穩，什麽意外也沒有發生。
夏日明亮，花園中色彩絢爛。
雖然是個讓人熱得大汗淋漓的季節，柳拂嬿卻很喜歡這種叫人無法直視的耀眼。
隨著距離預產期越來越近，薄韞白也停掉了手邊的一切工作，專心陪產，事事都親力親為。
預產期在七月三十號，正好趕上夏天的末尾。
醫生再三強調，早幾天也是正常的，到時候一定要趕緊去醫院。
卻沒想到，等預產期已經來臨的時候，一切依然風平浪靜，沒有出血，沒有腹痛，也沒有破水。
眼看零點已過，日期從三十號變成三十一號，正襟危坐的柳拂嬿，將肩膀松懈了下來。
她問薄韞白：“會不會和我緊張得昨晚沒睡覺有關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薄韞白面色凝重，“要不要再下樓問問醫生？”
“不用了吧，人也守一天了。”
請來的醫生暫且住在他們樓下，知道今天是預產期，醫生六點就過來了。
結果等了一天，卻見毫無生產的預兆，晚上十點多才回去睡覺。
柳拂嬿抱著肚子，有些惴惴不安。
其實薄韞白心裏也沒底，但見她緊張，便握住她的手，笑著道：“沒關系，我們順其自然。”
“一旦你覺得肚子疼，我們立刻出發。這裏到醫院，也就十分鐘的路程。”
見他篤定，柳拂嬿被耗空的精神便恢覆了些。
她有點擔心地道：“醫生說，初產不像二胎，生起來會很艱難。”
薄韞白溫聲道：“我們不是一起上過課嗎？發力方式你全都學過了，生產包也準備好了，一定會順利的。”
盡管他說話時，自己的掌心也微微發著潮。
然而，他的話音還是仿佛帶有某種魔力，撫平了柳拂嬿不安的心房。
她長長呼出一口氣，由於感動，眼眶也有些發酸。
看著他眼下熬出的那兩片青黑，柳拂嬿心疼地顰起眉，靠在了他的肩頭，輕聲道：“阿韞，你真的很體貼。”
“我什麽也沒有做。”薄韞白卻道。
男人邊說，邊垂下眸，看著她鼓脹得像個氣球一樣的碩大腹部，低聲道：“嬿嬿，你真的很偉大。”
即使兩人都漸漸做好了心理準備，幾天過去，柳拂嬿的身體還是遲遲沒個動靜。
眼看八月初立秋，氣候逐漸轉暖，夏天就要結束了——
五號這天，柳拂嬿忽然覺得，肚子裏好像有個橡皮筋，“啵”的一聲斷裂了。
旋即，破裂的羊水濺落在地上。
她一瞬間並未反應過來，也沒有腹痛的感覺，捧著自己依然碩大的腹部，覺得有些不真實。
薄韞白卻一把抓起了準備好的生產包，拿起車鑰匙，低聲道：“破水後大概率二十四小時以內就會分娩，我們現在就去醫院。”
來到車上，柳拂嬿平躺在車後座，薄韞白把孕婦枕遞給她，在後腰處墊好。
這樣可以防止羊水損失過多，避免胎兒缺氧。
車子一路平穩疾駛，進入醫院的大門。
柳拂嬿躺上了產床。
寶寶的性格，還有和爸爸媽媽的互動氛圍，在這一章已經初見端倪了哈哈哈=w=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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